第 41 章

苏鱼一顿。

陆绍宗：“怎么？”

“苏阿姨！你也要跟陆叔叔上山玩吗？”胜男看到苏鱼,顿时眼前一亮，兴冲冲跑过来，抬着头问。

苏鱼摸摸额头,说：“不是去玩，我们上山挖葡萄树。”

胜男疑惑歪头：“葡萄树？”

“嗯,我们要去山上移栽葡萄树回来种在院子里，你看，我家院子里头搭好的葡萄架就是为葡萄树准备的。”虽然胜男只是个小朋友,但苏鱼并不敷衍她，而是认真回答。

胜男：“哇！葡萄树会爬满葡萄架吗？”

苏鱼点头：“会，等到葡萄成熟的季节，葡萄架下会有一串串的葡萄挂着。”光是想一想，苏鱼就很激动。

胜男：“那葡萄是不是可以吃到饱了？”

小孩子果然最惦记着好吃的，苏鱼失笑：“应该可以。”

胜男激动握拳：“那我回去找我妈，让她也搭个葡萄架！”

苏鱼都来不及阻止，小姑娘就蹭蹭蹭往回跑,还有其他小朋友明显也十分意动,甜甜的葡萄能吃到饱,他们都想要！

见小朋友全往家跑,苏鱼小声跟陆绍宗说：“我觉得,这事没完,嫂子们肯定不愿意在家里院子搭葡萄架，说不定这群娃还要挨一顿训。”

陆绍宗点点她额头：“各家有各家的做法。”

苏鱼：“我知道,没想到这么巧。”她能这么悠闲搭葡萄架,一是因为她喜欢，二是她和陆绍宗身上都没有负担，尤其是目前没有孩子,更是能省一大笔支出。

后面的山很大，而且有不少野生动物，尤其是野猪，时常出没，曾经还跑下山祸祸田地里的庄稼，所以每年部队都定期派人上山打猎，打到的野物正好能送到食堂给大家打打牙祭，平时大家不会往深山去。

陆绍宗带着苏鱼沿着被大家走出来的山路上山，苏鱼紧跟着他，眼睛不时看看四周，忽然，有一抹灰白色一闪而过，她立刻拉住陆绍宗：“是兔子！”

陆绍宗：“想不想打兔子？”

苏鱼摇头：“我打不中。”小时候她用弹弓打，一点准头都没有，但她有位堂哥拿起弹弓那是百发百中，一打一个准，现在进部队当兵，还得了个神木仓手的外号。

“山上的野物可以随便打？”苏鱼问。

陆绍宗：“可以打，但不能随便打，偶尔馋肉，有人就会上山打猎，大家都注意把握一个度。”

苏鱼：“兔子已经跑了，我们不用去追，还是葡萄树更要紧。”

路上苏鱼还看到一些其他果树，虽然很心动，但如果再移栽一棵果树回家种下，那院子里能种菜的地就少了，只能遗憾地路过。

没走多远，苏鱼就看到好几株葡萄树，因为葡萄果期已经结束，所以有些叶子已经枯了，两人走走停停，最终挑了三株跟其他葡萄树离得近的，正好让出空间，给其他葡萄树继续生长。

把葡萄树装进竹筐里，陆绍宗单手提着，苏鱼拿着小锄头，兴奋地四处看：“现在我们已经挖好葡萄熟了，下山的时候看看其他的吧，刚才上来的时候我有看到一棵结果子的龙眼树！”

陆绍宗：“那棵树结的龙眼没有味道，所以现在没有摘。”

苏鱼：“没有味道？”

不信邪的苏鱼拉着陆绍宗走过去，这棵龙眼树结的龙眼不多，个头也不大，但瞧着很是饱满，苏鱼伸手揪了一颗龙眼，掰开壳，送进嘴巴——

陆绍宗看她眉头都皱在一起，顿时笑了：“现在信了？”

苏鱼表情难受：“不仅没有龙眼的味道，而且还有点奇怪的味道，难怪它没人光顾。”

陆绍宗手一指龙眼树周围泥土，说：“我听人说，以前这棵龙眼树结的龙眼很甜，然后有人觉得它的果子这么甜，土壤肥力肯定很足，所以就来挖土壤去种地，知道的人多了，大家都来挖土。”

苏鱼：“还有这种事？难怪了，苏家村大队那边也有这种情况，所以山上结的果子都没人愿意吃。”

这年头大家挣的就是吃一口饱饭，粮食才是最重要的，水果？那是可以不要的。

苏鱼：“现在日子逐渐好了，虽然没有多余肥料给果树施肥，但以后肯定可以。”

陆绍宗：“嗯。”

下山路上，两人没有再遇上什么野生动物，却在进山入口处撞上胜男这群小朋友，苏鱼一听，胜男他们确实没能如愿拥有一个葡萄架，还有小朋友脸蛋上拖着眼泪鼻涕，看着好不可怜。

苏鱼除了安慰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说：“胜男，你们上山要注意安全。”

胜男眼睛一个劲瞄着竹筐里的葡萄树，嘴上却应道：“好好好。”

苏鱼摇头失笑，看着这群小朋友一个接一个进山，小小的身体却很灵活，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。

陆绍宗看着苏鱼柔和的侧颜若有所思：“你很喜欢小孩。”

苏鱼嗯嗯点头：“小孩子很可爱。”咦？她唰地扭头，盯着陆绍宗。

陆绍宗很是淡定：“我觉得，我们目前两个人很好，暂时不需要一个小孩。”

苏鱼戳戳他的手臂：“我也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。”现在她自己都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孩，真无法想象当妈是种什么感觉。

虽然想法不一样，但这对夫妻还是就孩子的问题达成共识——积极避孕。

回到家，第一时间把葡萄树种下去，苏鱼浇完水，拍拍手：“搞定！”

陆绍宗：“过来，洗手。”

苏鱼乖乖把手伸过去，让陆绍宗给她洗干净，但见陆绍宗低头认真的模样，她一时心动，想凑过去亲亲他，但瞄到家里的围墙只到她腰那么高，顿时熄了这个心思，转而抓起他的大手：“你帮我洗，现在轮到我帮你洗了，别动哦。”

已经洗干净手的陆绍宗低低一笑：“听你的，不动。”

苏鱼一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十分好看，认认真真把陆绍宗十根手指洗干净，还有手心手背，他们两个的指甲都剪得短，指甲缝里没有泥，但她还是全部洗一遍：“好了，现在我们的手都很干净。”

陆绍宗慢慢从欣赏她的感觉中脱身，抬手，点点她小巧精致的鼻子：“很干净。”

苏鱼鼻尖一凉，眼睛微微睁大，不服输地也伸出手，点上陆绍宗的鼻子，还捏了捏，以前她觉得她的鼻子就够好看了，现在嘛，她得承认，陆绍宗的鼻子更好看：“我也要捏。”

陆绍宗任她摆布，苏鱼很快不满足于捏鼻子，所以她发展到捏脸，捏捏他的长睫毛眉毛，还有嘴唇……

“小苏？”文淑真在自家院子围墙边站着，往靠近苏鱼家这边一站，眼睛四处看了看，见到苏鱼陆绍宗两人蹲着洗手，便喊了一声。

“！”

苏鱼嗖地收回手，声音带点惊慌：“文嫂子？！”

想要立刻站起来，却被陆绍宗拉住手，听到他说：“文嫂子看不见我们的动作。”

苏鱼：“……”难怪他这么淡定，“你放手，我要站起来了。”

陆绍宗闻言，慢慢松开手，眼里含笑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大了。

苏鱼拍拍他的手心，没跟他歪缠，站起来分开。

文淑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小动作，她喊完苏鱼，眼睛却是落在苏鱼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上：“这就是你们搭的架子？”

苏鱼走过去，在自家围墙前站定：“是啊，嫂子，你家胜男没有为难你吧？我们是话赶话说到移栽葡萄树的，没想到孩子们也想要搭一个葡萄架。”

文淑真摇摇头：“这不关你的事，胜男这群孩子我还不了解吗？他们就是想吃甜的好吃的东西，而且你这个葡萄架也是新鲜，大家都没这么弄过，不怪他们想要了，就是我看着，也挺好看的。”

不过再喜欢，文淑真也只会看几眼，葡萄架是绝对不会搭起来的，他们家三个孩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，她丈夫的工资要寄一半回老家，她娘家那边偶尔不凑手也得给一点，现在三个孩子还小，但眼看着就要长大，必须要攒钱，弄不来这些东西。

也就苏鱼这样看着娇娇俏俏的同志喜欢弄这个架子，文淑真一点也不意外。

苏鱼不知道文淑真心中所想，只笑：“嫂子喜欢看就多看看。”

文淑真：“行，我真得多看几眼。”

“小苏，哟，你都种好葡萄树啦，看着有点样子了，这个院子，之前光秃秃的呢，你跟陆营长真勤快。”莫嫂子挎着篮子走过来，说笑间加入苏鱼她们。

苏鱼看着莫嫂子空荡荡的篮子，问：“莫嫂子上哪去了？”

莫嫂子：“我给人送点菜过去，对了，你把尤同志送回文工团，没碰上什么事吧？”

文淑真眼睛一转：“是不是有什么新鲜事是我不知道的？”

苏鱼被两位嫂子同时盯着，一时还真有点压力，她摇摇头：“不巧，我到的时候刚好不是文工团大家休息的时间。”

莫嫂子一脸，满是遗憾：“可惜了，小苏，你要是往文工团女兵们面前一站，她们肯定神气不起来，真是可惜。”

苏鱼：……原来被吃瓜的还有我？

文淑真倒是赞同地说：“小苏确实长得好看，我见过的就没人比得上，文工团女兵们虽然各有各的美，但还是小苏漂亮。”

莫嫂子：“可不是嘛，我可看不惯她们那眼神，大家都是女同志，和和气气的，不更好？偏有些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。”

苏鱼听得一脸懵，然后，她就被科普了一些军嫂们和文工团女兵们之间的不对付，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，双方之间有些小矛盾而已，家属院不少军属都是农村来的，不少嫂子甚至大字不识一个，但文工团女兵们年轻漂亮，有学识有学历，有些人看不上只会待在家里煮饭带孩子的嫂子，说了一些难听话，不巧，有嫂子听见了，梁子就这么结下了。

莫嫂子快人快语：“我们也没想着做什么，就是跟她们那边处不来，坐在一块，都觉得浑身别扭，淑真这么和气的人，跟她们也说不到一块去。”

文淑真：“那尤同志真的准备当中学老师？”

苏鱼：“她报名了。”

文淑真微微皱眉：“要是她当上老师，以后岂不是要跟她打交道？”

莫嫂子：“是啊，我看她不像是没学识的人，应该能通过考试，要是她好好的当老师教学生，我欢迎，但她要是为了别的一些事情或者人当老师，那怎么可能专心教孩子？我可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。”

文淑真眼睛往另一边扫了眼，宋营长家静悄悄的，显然是周巧曼回门还没回来，她微微叹气：“这件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。”

莫嫂子：“看以后是个什么情况，小苏是高中毕业，她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。”

文淑真：“真的？小苏真厉害，说不定以后我家胜杰胜男他们要做你的学生。”

苏鱼却没有把话说满，只说：“嫂子，我还没考进去，你们就别哄我了，再哄我，我就要当真了。”

两位嫂子顿时笑起来，说不怕苏鱼当真，就要她当真才对。

恰在这时，有辆汽车往这边开过来，然后停在周巧曼家门口。

车门打开，从车上走下一个人，苏鱼眼睛眨了眨，李红竟然来了？

“哎哟！这就是你们住的房子，真宽敞，哎哟哟，这还有一院子的菜呢，我可真是生了个好闺女！”李红双眼跟通了电一样，亮得跟两灯泡似的，跟看不够一样，李红当即迈步要推开围栏走进去，不料却有人先她一步从里面推开，两人看了个正着。

王嫂眯着眼，把李红上上下下全面扫了一圈，抬高下巴：“让让。”

李红瞪着眼，目光落在王嫂手里拿的一篮子菜时，顿时怒了：“你谁？怎么跑我家院子摘菜？”

王嫂：“我摘我自己种的菜，没摘你家的菜。”

李红：“这不是我家院子吗？巧曼！”

慢一步下车的周巧曼心累道：“……妈，王嫂之前借了院子种菜。”

李红十分震惊：“院子还能借给别人种菜？那你怎么不自己种？！”

周巧曼解释一番，李红不情不愿接受：“这么大的一块地，你跟女婿得赶紧收回来自己种，可不能白白借给别人种了。”

周巧曼：“等王嫂把菜收完，我们就自己种，妈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
李红盯着一脸神气恨不得把尾巴翘起来的王嫂，狠狠咬牙：“这什么人啊？！占人家便宜没说声谢谢，竟然也没个好脸色，真气人！”

“清荣，巧曼，把东西收拾一下，时间不早了。”吴凤珍在车里特意停了一会儿，才慢慢下车。

周巧曼赶紧道：“好，妈，我们现在就来。”

李红见吴凤珍弯腰去拿东西，立刻迎上前，殷勤说：“亲家，这不用你来拿，我来我来，这东西轻省，一点也不重，不用你动，你累了一天，合该进去坐着休息一会儿。”

吴凤珍瞥了眼李红，脸色淡淡，语气有点僵：“不用，我拿得动。”

被拒绝的李红面色讪讪地收回手，转而去拿宋清荣手里的，但宋清荣力气大，她根本拿不过来。

宋清荣面色严肃冷冷的：“岳母，你进去坐会儿。”

李红：“……”

周巧曼真想地上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躲一躲，但她刚来家属院，可不能对李红不敬，只能忍气吞声说：“妈，你来拿这个。”

李红瘪瘪嘴：“行吧。”

莫嫂子一脸八卦：“亲妈跟丈母娘都在一块，这可真是太热闹了！”

确实会很热闹，苏鱼都没想到吴凤珍竟然没回首都，反而回来了，俗话说得好，三个女人一台戏，周巧曼家刚好符合条件啊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