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 章 26.酒店

数学竞赛复赛时间定于九月二十号,王老师提前两天建好群，把参加复赛的十几名学生都拉了进来。

沉默是金：[竞赛流程安排.pdf]

沉默是金：后天就考试了，大家有空看一看安排。考试地点很远,我们最好明天到考场附近定住宿。想住宿的报给时湛统计，有特殊情况的也跟他说一下

沉默是金：@S,辛苦安排一下

祝辞下晚自习回到家后看到王老师发的消息，就点开pdf文件翻了翻。

考场确实很远,离他家有七十多公里，与其考试当天起个大早,还不如提前去。

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正想给时湛发微信时,一个高二的学弟私聊了他。

卡夫卡夫卡：辞哥有空吗

Fanta：什么事

卡夫卡夫卡：我我我明天有点私事不能集合去住宿,不太方便群里说,我就私下找了时神，但是他一直没回我

卡夫卡夫卡：我超怕时神觉得我麻烦,社恐星人已经睡不着觉了。你能帮我再转达一下吗[哭]

这位高二学弟叫付卡夫，很奇特很少见的名字，所以祝辞第一次见到就记住他了。

去年付卡夫也是竞赛班的,跟祝辞还算熟络,祝辞看到他那苦大仇深的发言,嘴角不由一弯,故意逗他玩。

Fanta：什么私事？你不说清楚，我很难转达

卡夫卡夫卡：……我要去看医生，好不容易约到的时间,结果刚好跟竞赛前后天

Fanta：看什么病不能延后，比竞赛还重要？

卡夫卡夫卡：是的，比竞赛重要。竞赛反正我明年也能参加,今年估计只配拿重在参与奖，看病可是事关我的一生幸福，不能再拖了

Fanta：你要割那个？

卡夫卡夫卡：！你怎么猜到的！

Fanta：我随便说的，没想到你就承认了

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又跳出消息。

卡夫卡夫卡：求求你不要说出去！[跪]

祝辞笑了。

老实人就是脑子简单好欺负。

他老神在在地敲诈了一顿老实人后，点开跟时湛的聊天框。

Fanta：住宿+1

Fanta：付卡夫说有事，当天到

他本来以为时湛在洗漱，或者已经躺床上睡觉了，才没理付卡夫，没想到时湛几乎是秒回。

某人：好

Fanta：？

某人：？

Fanta：你没睡啊，那你怎么没理付卡夫，给这小子吓得，人都傻了

某人：刚看到，先回了你

Fanta：……哦。

Fanta：我敲诈了他两杯奶茶，分你一杯

某人：。

某人：那其他人的我也不回了

某人：你继续收手续费

祝辞先是一愣，旋即反应过来时湛的意思，忍不住捧着手机乐。

这时陈阿姨拎着拖把从杂物间走出来，“小辞放学啦。”

祝辞笑容还没收，点点头：“陈姨，这么晚你还在啊。”

“是呀，下午忙着清理花园，里面没打扫，刚好趁你回来前拖一下。”说着陈阿姨背过手锤了锤腰，和颜悦色的脸上浮出一丝疲态。

祝辞就说：“陈姨，你打开扫地机器人就行了，不用自己拖的。”

“哎，那东西哪弄得干净呢，”陈阿姨说，“清理瓷砖地还行，这木地板可擦不干净，缝里都是灰。”

说完，她突然问：“对了小辞，今天学校里有什么开心事吗？是考试考得很好吗？”

祝辞有些莫名：“没什么特别的啊。”

陈阿姨不信，说：“撒谎，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，肯定是有好事。”

祝辞：“……”

陈阿姨又弯着眼笑呵呵地猜：“难道是谈女朋友了？”

祝辞马上否认：“没有！陈姨，你别瞎猜了。”

只不过他的矢口否认在陈阿姨眼里就成了欲盖弥彰，陈阿姨越发高兴：“不用害羞，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个喜欢的女生很正常，阿姨支持你，就该多出去玩玩，只要不影响学习，恋爱多谈几次也没事……”

陈阿姨从小看着祝辞长大，她还记得小时候的祝辞活泼又爱笑，笑起来两眼弯成月牙，没有大人不喜欢他的。

偏偏他爸爸不喜欢他。

后来祝辞妈妈走了，他的性子就越发安静了。

想到这，陈阿姨内心唏嘘，又打心底里觉得高兴。

不管是谈恋爱了还是怎么，只要祝辞能开朗一点，她就高兴。

而祝辞知道自己解释也没用，只好保持缄默，任由陈阿姨脑补。

等陈阿姨离开后，他心里嘟囔着拿起手机照了照脸，然后冲屏幕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。

哪笑了。

-

第二天是周五，下午的课结束后，竞赛班学生在校门口集合等车。

时湛拿着名单点了次名，确认人员后，同学们依次上车。

祝辞走在前面，直接去了最后一排，然后把矿泉水瓶放在自己边上的座位。

没一会儿，一个男生走到后排，目光示意了一下祝辞隔壁的座位，对祝辞说：“辞哥，我能坐这儿吗，我有点晕车，坐后排会好受点。”

祝辞抬抬下巴，示意另外两个空着的后排位置：“那没人。”

男生似乎有些尴尬，嗫嚅道：“我就坐这个位置抗晕。”

“哦，那你坐吧。”祝辞拿起矿泉水瓶，移去另外两个空位上。

男生坐下，跟祝辞道谢。

他看得出祝辞是在给某个人占位。

祝辞摆摆手示意没事，然后伸手想开窗透气，可他怎么掰也掰不开窗，只好放弃，闭上眼酝酿睡意。

等同学们差不多都落座后，时湛跨上车，边在手机里确认行程，边目不斜视地往后排走。

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后，祝辞睁了睁眼，伸手探到隔壁座位，把水瓶拿起来放到身前的置物袋里。

很快时湛就在他手边坐下。

两人没说话。

祝辞余光瞥到时湛在弄住宿的事，心想幸好王老师没把这些琐事丢给他做。

看来平时保持在老师心目中的坏形象很有效，避免了不少麻烦。

这么想着，祝辞还挺高兴，自顾自抱着胸睡觉。

差不多过了几分钟，车启动了，车厢里冷气呼呼地吹，同学们或睡觉，或玩手机，几乎没有说话声。

夏天大巴车里的空调味总是一言难尽，祝辞闻久了反胃，睡着不舒服，脑袋来回歪了几次。

后来那扇他掰不开的窗不知怎么地，被其他人打开了，外面的空气伴随风声涌进来，冲淡了空调刺鼻的气味，祝辞慢慢睡熟了。

他们到达目的地时，已经是晚上七点。

王老师让学生们先办理住宿，放好行李再出去觅食，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酒店大堂。

房间是之前就根据人数定好的，王老师和时湛在前台登记信息领房卡，祝辞跟其他学生则是坐在沙发区等。

“你们看，附中的也住这。”

一个男生朝某个方向努努嘴，学生们前后转过头去看，只见数十名穿着红白校服的附中学生从门口涌入，原本宽敞的酒店大堂很快就变得拥挤起来。

有人感叹：“哇，附中人好多啊。我们学校才十四个过了初赛的，好几个还是低分飘过，他们随随便便拉出来都能组几个足球队。”

“附中是公认的竞赛强校啊，不过今年他们就得意不起来了，我们有辞神和时神坐镇，至少两个一等奖稳了。”

……

众人在轻声交头接耳，祝辞仿若未闻，低头开了把金铲铲。

游戏刚开局，他就听到从不远处附中人堆里传来的说话声。

“文具，准考证都带齐了吧？”林小英抬起手整理祝艺洋校服的衣领，“有什么想吃的？妈妈待会出去给你买回来，你就在房间里好好复习。”

祝艺洋不耐地挥开她的手：“好了别整了，这么多同学在。”

林小英：“都皱了。等一下，还有个线头……”

祝艺洋忍着等他妈把线头拔了，就转身想走，林小英赶紧拉住他：“等等，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
“行了你快回去吧，我跟同学在一块不会有事的。”祝艺洋皱着眉，“你看其他同学，哪有让家长陪考的，有老师在就够了。”

“我不在哪能放心，”林小英一刻不停地说，“听林星依说，初赛祝辞考了市第三，比你高五个名次呢，你是不是前段时间心思没在书上？你怎么能让他超这么多？”

“初赛本来就简单，又不代表什么——”

祝艺洋话说到一半，一个转身就撞上了祝辞的视线，话音瞬间戛然而止。

林小英很快也看到了祝辞，脸上神情变僵。

祝辞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然后他就像看见了两坨狗屎一样，嫌恶地拧起了眉，紧接着低头继续玩游戏。

祝艺洋：“……”

他的下颌鼓了鼓，也没有主动跟祝辞说话，沉着脸走开。

林小英局促地抓紧了自己的包，见状连忙小跑跟上儿子。

两人走远之后，一直坐在祝辞边上看他操作的男生突然说：“辞哥，卡卖错了，你怎么把要的卖掉了？”

祝辞顿了顿，然后把手机扔给男生：“你接着玩吧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
祝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，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会神。

他和祝艺洋的长相有三分相似，毫无疑问，都是遗传自同一个爸。

但他憎恶这几分相似。

任何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东西，他都恶心到极点。

有时候，甚至包括他自己。

“祝辞。”

突然听到有人喊他，祝辞如梦初醒，转过头去，时湛就站在洗手间门口。

祝辞一时间没从情绪中出来，表情有点愣怔茫然，湿了的额发滴落水珠，顺着他的脸颊滑下。

时湛目光微微一凝，朝祝辞走近两步，垂在一侧的手幅度微小地抬了抬，最后还是没有动作，只是说：“头发湿了。”

祝辞哦了一声，从旁边扯了张擦手纸，随意擦擦侧脸和额发。

时湛侧过身：“走吧，王老师在分配房间。”

“嗯。”

沙发区里，王老师正在给大家安排房间：“时湛定的都是标准间，女生跟女生住，男生跟男生住，你们自由分配吧。”

除了想明天来的付卡夫和陈明灏，他们剩下的人里男女都是偶数，正好方便了房间分配。

等祝辞到的时候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定好房间，拿好房卡。

祝辞问：“王老师，我住哪？”

王老师递过来一张房卡，上面写着1203。

“我一个人？还是我跟王老师你一起？”祝辞看看其他人，都有睡搭子了。

王老师摇摇头：“不是。你跟时湛。”

时湛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另外一张写着1203的房卡，给祝辞看了看。

祝辞：“……”

绝对是没人想跟时湛住一屋，才把唯一不在场的他塞给时湛的吧！！